为了生计我从事了一份工作，职业是动画片演员。每天的日常是打卡以后化妆师在我的正面绘制出需要的图案，配合演出。工作体面而休闲，我最爱饰演的角色有纸箱，画框，和玻璃窗。这些角色沉默，悲伤，不被注意。结束工作以后我会去买一杯啤酒，找一个没有人的草坪在背面把当天的想法记录下来，除非酒吧里没有其他顾客，否则坐在吧台的时候我的后背恰好可以被人阅读。我写的很慢，想的也很慢，大概是由于擦去了正面的大脑。太阳落山的时候我会选择走路回家，因为有过太多在公交车上被劳累而麻木的三维人坐在屁股下面的经历。

我独居，父母双亡，没有三维的朋友，只有一盏三维的台灯。晚上我会把台灯打开，在背面把记录下来的想法梳理成简短的笔记，用最小的面积誊抄一遍。这大概是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候，因为台灯照不到正面。我也喜欢趴着睡，可以暂时忘掉正面，让大脑没有压力的休息。

这样的生活是在工作七年零三个月二十一天的时候被打破的。这一天我在剧组见到了另一位纸片人，通体粉红，思想端正，均匀记录在正面和背面，并具有完全对称的双面大脑。他看到我，说你好，我看着他的大脑，明白了他想邀请我共进晚餐。


